Name Claim

羅素的描述詞理論針對的是denoting phrase,但專名不在其列,所以描述詞理論無法直接應用到專名上。不過,羅素在某些地方貌似認為,日常的專名都是確定描述詞的縮寫,換言之,確定描述詞可用來解釋專名的意義。William Lycan稱這個觀點做「Name Claim」,不少語言哲學家都將它視為羅素的立場。(Lycan, 2008, Philosophy of Language, p. 34.)

描述詞理論配合Name Claim,似乎可以解決弗列格困惑(Frege’s Puzzle)。首先,為甚麼(1-a)和(1-b)會有不同的意義?

(1-a). a=b
(1-b). a=a

因為「a」和「b」其實分別等價於兩個不同的確定描述詞。假設它們分別是「the Da」和「the Db」,上面的兩個句子的意思便是:

(1-c). The Da = the Db
(1-d). The Da = the Da

由於「the Da」和「the Db」是不同描述詞,有不同內容,所以才造成(1-a)和(1-b)在意義上的差別。

其次,為甚麼(2-a)和(2-b)會有不同意義,甚至不同真假值?

(2-a). 小明相信關羽溫酒斬華雄
(2-b). 小明相信關雲長溫酒斬華雄

同樣地,因為「關羽」和「關雲長」分別是兩個不同的確定描述詞,例如,對小明來說,「關羽」其實就是「紅臉長鬍、執青龍偃月刀的大漢」(以Ka代表),而「關雲長」則是「香港警察和黑道都會拜的關公」(以Kb代表)。

(2-a). 小明相信:有一個而且只有一個Ka,並且所有Ka都溫酒斬華雄
(2-b). 小明相信:有一個而且只有一個Kb,並且所有Kb都溫酒斬華雄

前者根據設定是真的。後者為假,因為小明沒有想過香港警察和黑道拜的人物,竟然跟(他所聽到的)三國故事裡斬華雄的是同一個傢伙。用描述詞替代專名後,兩句在意義上的差異,便是再明顯不過。

同樣方法,可以用來解釋(3-a)和(3-b)在意義上的差別。

(3-a). 如果長庚星是行星,啟明星也是行星
(3-b). 如果啟明星是行星,啟明星也是行星

另一方面,描述詞理論配合Name Claim表面上可以解決空名難題(The Problem of Empty Name),不過實際上仍有進一步的問題。(4)-(6)是之前提到的例子:

(4). 福爾摩斯是位偵探
(5). 福爾摩斯是偵探小說的角色
(6). 福爾摩斯不存在

因為(4)最簡單,只講(4)。(5)太複雜,略過。(6)等下一篇再說。考慮句子(4)。第一步當然是找出相應於「福爾摩斯」這個名字的確定描述詞,先假定它是「愛抽煙斗、住貝克街221號b房的偵探」 (以S代表),那麼,(4)會等價於

(4*). 有一個而且只有一個S,並且,所有S都是偵探。

後者明顯是有意義的,足以解釋為何(4)是有意義的。(附:但根據這個解釋,(4*)是假的,所以(4)也是假的。基本上,羅素認為確定描述詞有存在蘊涵,所以(4)這類的句子,由於句首涉及空名,一律都會是假的。)

有兩點值得注意。第一,羅素有在Introduction to Mathematical Philosophy (1920, pp.174-175)清楚表明,專有名詞和描述詞是不同的東西,因為前者是簡單符號(simple symbol),無法再分拆出有意義的符號,但後者不是簡單符號,可以分拆成單位更小的字,例如「the author of Waverley」就由四個字組成。第二,有不少人認為羅素區分日常的專名(ordinary proper name)和邏輯上的專名(logically proper name)。「this」和「that」是邏輯上的專名,它們的意義就如素樸理論所講,僅僅是其所指;日常的專名如「巴黎鐵塔」、「美國」、「福爾摩斯」,則是確定描述詞的縮寫。(Irvine, 2010, “Bertrand Russell”, SE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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