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用和提及(use and mention)

使用(use)和提及(mention)是語言哲學最基本的區分。說明這個區分不宜用定義,倒更適合用例子。首先先看兩個句子:

(1). 五角大樓是美國一楝建築物

是個恰當的用法,但若果加上引號,

(2). 「五角大樓」是美國一楝建築物

則成了錯誤的寫法。學界有共識,一個符號兩側加上引號,一般代表不是在使用該符號談其他東西,而是在提及那個符號本身。所以,(1)在使用「五角大樓」這個符號,講的是美國曼哈頓的摩天大樓;(2)在提及「五角大樓」這個符號本身,講的是由四個字組成的符號。如果要提及符號本身,而不是使用符號,一個恰當的例子是:

(3). 「五角大樓」是漢字

相反,一旦寫成

(4). 五角大樓是漢字

就混淆了使用和提及的分別。因為(3)說一個符號是漢字;(4)說一楝建築物是漢字。

趣例

1. 傻強大喊「可卡因是你的」。


2. 《Disorder in the Court》記載了一則趣事(圖取自 MIStupid.com ),律師要求證人必須口頭回答問題,但是……


3. 有一段經典的法庭記錄(圖取自這裡),法庭書記員要證人跟他唸一次誓詞,然後麻煩就來了……







後記

有兩點值得一提。

第一,要提及符號,不一定要用引號,有時用斜體也會有同樣功效,視脈絡而定。比如,

(5). 五角大樓由四個字組成

另外,將想提及的符號獨立分行縮排,如

五角大樓

同樣可作提及之用。(這篇文章所有縮排編號,其實都是在提及那些句子。)

第二,引號未必一律代表提及。引號在今日的標點符號使用裡,也可以用作強調。例如,你要提醒弟弟不能花太多錢買冰淇淋,可能會留下訊息:

(6). 我叫你用「一百塊」買冰淇淋回來放冰箱,你不要再把「五百塊」都花光了!

這種情況底下,你當然不是在說,你給了弟弟一堆形狀是「一百塊」符號,而只是在強調你給他的錢只能花一百塊買冰淇淋,不能多花。在學界,用斜體或粗體表達強調和用引號一樣,都相當普及,所以像(6)的寫法改成(7)和(8)也通。

(7).我叫你用一百塊買冰淇淋回來放冰箱,你不要再把五百塊都花光了!
(8).我叫你用一百塊買冰淇淋回來放冰箱,你不要再把五百塊都花光了!

簡單的結語:引號一般用來提及符號本身,但視脈絡而定也可用作強調,而更清晰的寫法是用斜體作強調,避免與引號的作用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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