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於心靈(mind-independence)

真理實在論(realism about truth-value)有兩個重要面向:第一,語句有真假;第二,語句的假真獨立於心靈。(註一)第一個是存在面向(existence dimension),對立於主張「語句沒有真假」的立場。第二個是獨立面向(independence dimension),與「語句的真假由心靈決定」相對揚。日常生活中,秉持真理實在論的人應該佔大多數,譬如我們會認為「地球是圓的」、「河豚毒素可以致命」、「東德和西德在1990年合併」等等語句非但有真假可言,而且它們的真假更是由不得我們決定、完全獨立於人的信念、想法、態度等心理因素。

關於第二個面向,我以前一直想得太少,讀到 Richard Kirkham 的簡短分析,更加了解到劃分「獨立於心靈/非獨立於心靈」的困難。 Kirkham (1995, Theories of Truth: A Critical Introduction, pp. 76-78)提到三類連真理實在論也希望能夠囊括的語句,但卻相當明顯不是獨立於心靈。

第一類最直接,本身就包含與心理狀態有關的詞彚。例如,「小江相信他會有女朋友」和「小江是有心靈的動物」。無可否認,「小江相信他會有女朋友」孰真孰假,完全取決於他的心理狀態。

第二類較為曲折。考慮「小江的福特停泊在中環」。一般我們認為它的真假獨立於心靈,因為不管其他人的想法、欲望如何,都不會改變小江有/沒有把福特停泊在中環的事實。但想深一層,假如當初 Henry Ford 在 1896 年沒有製造汽車的念頭,自然就沒有今日的福特汽車,更加不會有小江停泊的福特汽車,於是「小江的福特停泊在中環」會是假的。在這個思路底下,「小江的福特停泊在中環」的真假同樣取決於── Henry Ford 的──心靈。

第三類最為 tricky 。假設小江相信「我的大腦正處於 438 號狀態」,並且假設只有當 X 相信自己大腦處於 438 狀態,它才會真的處於 438 狀態。真理實在論者似乎會想主張「小江的大腦正處於 438 號狀態」是真的,但問題是,是否處於 438 狀態完全取決於小江相信甚麼,所以「小江的大腦正處於 438 號狀態」的真假依然取決於心靈。

Kirkham 說,有不少人都想透過釐清何為「獨立於心靈」來解釋真理實在論立場,諸如 C. S. Peirce 、 William Alston 、 J. N. Findlay 、 Ralph C. S. Walker 等人,都有在這方面下過工夫。



2 則留言:

  1. 第三類似乎不限於對自己大腦狀態的信念而已?比如如果「小明想要打人 iff 小明的大腦處於『想要打人』的狀態」,則「小明的大腦處於『想要打人』的狀態」不獨立於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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