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坐的時候可以抽煙嗎?

從〈@怎麼說,比說什麼重要!〉看到一個故事,十分有趣。
有兩個人跟著老和尚修行,這兩個人都是煙癮很大的老菸槍,
打坐時間一長,兩個人煙癮犯了便開始感覺很痛苦。
第一個人決定去跟老和尚商量,他問說:
「請問打坐的時候可以抽煙嗎?」
師父二話不說就把他痛罵了一頓然後轟了出來。
第二個人不死心,馬上進去跟老和尚商量,
沒過多久就笑咪咪的走了出來,大搖大擺抽起煙來。
第一個人感到很奇怪,為什麼老和尚這麼偏心,
把我臭罵一頓而他卻可以抽菸?
於是就問第二個人到底他跟老和尚怎麼說?
第二個人回答:「我只是問老和尚說,抽煙的時候可以打坐嗎?」
老和尚聽了大受感動,認為他即使抽煙也不忘打坐,果然孺子可教。
引起我思考的問題是:「打坐時可以抽煙嗎」和「抽煙時可以打坐嗎」意思一樣嗎?一方面,好像是;但另一方面又似乎有些微妙差異,否則老和尚就不會有不一樣的答覆。我想,這兩個問題的意思是否一樣,要視乎它們的答覆的意思是否一樣,即是,要看 (1a) 和 (2a) ,以及 (1b) 和 (2b) 的意思是不是一樣。

(1a). 你可以在打坐時抽煙
(2a). 你可以在抽煙時打坐

(1b). 你不可以在打坐時抽煙
(2b). 你不可以在抽煙時打坐

不過,問「意思(meaning)是否一樣」有點籠統。「意思」可以分為語意意義(semantic meaning)和語用意義(pragmatic meaning),前者是在符號在字面上的意思,後者是符號在使用脈絡中額外傳遞的意思。 Paul Grice 談會話含義,便用很多例子顯示兩者有分別。究竟上兩組答覆的語意是否一樣(即 (1a) 和 (2a),及 (1b) 和 (2b)),我還分不出來。它們在語法方面有些差異,但就沒有「屢敗屢戰」和「屢戰屢敗」般明顯,因語法差異改變了句子的語意。

不過,那兩條問題在語用方面倒是大有不同。問「打坐的時候可以抽煙嗎」似是暗示「我想抽煙」,但是,問「抽煙的時候可以打坐嗎」卻在暗示「我想打坐」。老和尚一聽前者,感受到「想抽煙」的暗示,自不然生氣,把問者罵了一頓;一聽後者,接收到「想打坐」的暗示,十分滿意,就許了問者的要求。

雖然我傾向用語用方面的會話含義(conversational implicature)來解釋老和尚的行為,但也許這種情況原理上和 wason selection task 一樣,可能有不涉及會話含義,且更好的解釋。

7 則留言:

  1. 我覺得語感不一樣耶,「打坐的時候可以抽煙嗎」表示在所有打坐的情境下有抽煙和不抽煙的選擇,否定的答案是說,我們總應該選擇不抽煙。

    「抽煙的時候可以打坐嗎」表示在所有抽煙的情境下有打坐和不打坐的選擇,肯定的答案是說,我們總應該選擇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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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如果有人堅持它們語意一樣,有沒有反例(有沒有情況只違反 (1a) 和 (2a) 其中之一,或者只違反 (1b) 和 (2b) 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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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我覺得可以用行為頻次和條件機率的概念來詮釋,比如「不可以在打坐時抽煙」定義為「打坐行為的出現的條件下,抽煙行為的出現的頻次必須低於5%」

    如此一來,原來的語句就可以這樣下操作性定義:

    (1b). 你不可以在打坐時抽煙 ≡ $P(抽煙|打坐) < 5%$
    (2b). 你不可以在抽煙時打坐 ≡ $P(打坐|抽煙) < 5%$

    按此定義,以下的行為頻次分配將違反 1b 而不違反 2b:

    $$\table , 抽煙, 不抽煙; 打坐, 4, 4; 不打坐, 96, (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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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打坐的時候可以抽煙嗎」表示在所有打坐的情境下有抽煙和不抽煙的選擇,否定的答案是說,我們總應該選擇不抽煙。//
    //「不可以在打坐時抽煙」定義為「打坐行為的出現的條件下,抽煙行為的出現的頻次必須低於5%」//

    兩個說法有衝突。
    相當明顯不是「低於5%」的意思,你第一次詮釋它也寫「否定的答案是說,我們應該選擇不抽煙」。
    就算用conditional probability表示,你寫的方式是(例)「給定正在打坐,抽煙的機率<5%」,而不是「給定正在打坐,不應該抽煙」,不可以把「你不可以在打坐時抽煙」和「$P(抽煙|打坐) < 5%$」畫上等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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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嗯...我同意「總是」的說法不太妥當,改成「原則上」或許會比較好?也就是說,「不可以」或「不應該」的意思可以理解成:原則上不允許,只允許頻次低的極少數例外。

    我覺得現實上多少會容忍一點例外情況,但例外太多(eg. 5% 以上)則形同常態,就成了對規則的否定,因此「OOO時不可以(不應該)XXX」的意思可以詮釋為「OOO時只能允許極少的XXX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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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能不能用英文語法理解?

    舉例說,"你可以在打坐時抽煙" 就是 "You may smoke while you are doing zazen." 抽煙之前,你已經一直打坐。把這個概念通則化,"你可以在做 X 時做 Y" 就是說:你做 Y 之前,已經一直做 X。

    我想那個 "時" 字不一定用 "同時" 這個意思理解。不過 "時" 的意思等於 "同時" 的意思的話,那時 "做 X 時做 Y" 及 "做 Y 時做 X" 兩者意思就應該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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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你可以在做 X 時做 Y" 就是說:你做 Y 之前,已經一直做 X。//

    後一句純粹是描述性 (ex. 吃飯前*已*洗手) ,沒有說可不可以做哪事情 (ex. 吃飯前*可以*洗手) ,所以意思和前一句不一樣 (打坐時*可以*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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