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甚麼我現在不把 Red Herring & Smoke Screen 視為謬誤

9/26/2013 12:28:00 上午
我在很久之前寫了篇〈Red Herring & Smoke Screen〉,表達我對 Brooke Moore 和 Richard Parker 在概念上細分 Red Herring 和 Smoke Screen 的讚嘆之情。因為手賤多寫「最近一年對謬誤的看法有些轉變。現在已不會把red herring/smoke screen歸入謬誤的範疇」,引起疑問,現在就簡單講講我這個轉變。

要談這個轉變,先考慮一段言論:

阿匾進監獄之後台灣一直經濟低迷,所以是阿匾入獄才導致台灣經濟低迷

很多邏輯書會教,而且我曾經也認同,若果有人講了這番話,就犯了因果錯置的謬誤 (fallacy of false cause) ,而且該分入「居前為因」 (after that, therefore because of that) 的類別,因為說話者僅憑「阿匾進監獄」發生在「台灣經濟低迷」之前,把就「阿匾進監獄」當成「台灣經濟低迷」的成因 (cause) 。但問題是,講這番話的政客,他們真的都接受那個推論嗎?我相信絕大多數都不是。政客發表偉論,很多時候都是為了他們的政治目的,有的無恥政客,為了達到效果,就算違心,就算明知荒謬,也講得理直氣壯。假如有政客明知阿匾進監獄和台灣經濟低迷沒有因果關係,還要義正詞嚴的講那番言論,他有犯因果錯置的謬誤嗎?我現在認為沒有,因為那政客壓根兒沒有接受番言論。

一個人要犯謬誤,他必須在思考上犯錯。要在思考上犯錯,他必須先接受一個有問題的思想(可能包括推論)。那政客沒有真的接受放阿匾的推論,也就沒有犯因果錯置的謬誤。有犯謬誤的,是被他說服而真心接受那番話的民眾,即是俗稱的真心膠。可是,你也許會問,那番話錯得如此離譜,講出這般離譜的話,難道還不能指責他犯謬誤?須注意,講話離譜和思考犯錯是兩回事。而且,「不能指責他犯謬誤」不代表「不能指責他」──針對言論,我們大可恥笑他胡說八道;針對動機,可斥責他蓄意誤導、立心不良。但他只要沒有真心接受那番話,就沒有真的在思考上犯錯,我們也就不該罵他犯了謬誤。他不是真心膠,只是個偽膠 (cf. 假膠)。

Red Herring 和 Smoke Screen 也是一樣道理。 Moore 和 Parker 如此界定這兩個「謬誤」:
當一個人引入一個會轉移原本焦點的論題,特別是當他故意這樣做的時候,那個人便是red herring。(Critical Thinking, 2012, p. 194)
問題是,許多政客也常用這招來混淆視聽,存心誤導公眾。被指控僭建,一句「我無講過我無僭建」(我沒有說過我沒有僭建),就是要把大家的焦點從「我有沒有(知法)犯法」轉移到「我有沒有說過我無犯法」。說這話的是聰明人,大抵也清楚自己的回答偏離焦點,若果中他的套,也許就犯了謬誤,但說話者本身恐怕沒有中自己的套,沒有犯謬誤。所以,若果將 Red Herring/Smoke Screen 界定為「(故意)引入會轉移原本焦點的論題」, Red Herring/Smoke Screen 便不是謬誤,因為(故意)引入會轉移原本焦點的論題,未必就真心接受有錯誤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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