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0月23日

根據一個非常流行對「知識」的分析,某個人知道 P ,代表
  1. P 是真的
  2. 他相信 P
  3. 他有好理由相信 P原文是 “ S is justified in believing P ”,它不可以翻譯成「 S 合理地相信 P 」,因為「 S 合理地相信 P 」的意思是「S justifiably believes P」,意味著 S 已經相信 P ,但 “S is justified in believing P”沒有「 S 已經相信 P 」的意思。
這個定義是雙向的:假如某人知道 P ,他便同時符合這三個條件;反之,假如某人符合這三個條件,他就擁有 P 這個知識。例如,你知道高雄有捷運,代表 (i) 高雄(真的)有捷運, (ii) 你相信高雄有捷運,而且 (iii) 你有好理由相信高雄有捷運。

據說這定義最早源自柏拉圖 (Plato, 428BC-348BC) 的作品 Theaetetu ,並自柏拉圖以降近二千年,一直為大多數哲學家所接受。直至 1963 年, Edmund L. Gettier 發表了一篇極為簡潔的短文 “Is Justified True Belief Knowledge?” ,反駁這個定義。

提出反例之前, Gettier 先聲明他預設了兩條知識原則:
  1. The Justified Falsehood Principle (JF):
    我們可以有好理由相信事實上為假的命題 (proposition)
  2. The Justified Deduction Principle (JD):
    如果 S 有好理由相信 P , P 蘊涵 Q , S 從 P 演繹出 Q ,而且 S 接受 Q 是從 P 推論出來的,則 S 有好理由相信 Q 
第一條原則 JF 說,就算某個命題事實上是假的,我們依然可以有好理由相信它。比情好比,即使今日發現地心說是錯的,就古人當時已有的訊息而言,他們在當時依然是有好理由相信地心說。第二條 JD 看似複雜,意思大概是好理由可透過信念和演繹關係傳遞。

反例 1

史密斯和鐘斯申請同一份工作。假設史密斯有很好的理由相信這個命題:
  1. 鐘斯會得到這份工作,而且鐘斯口袋有十個硬幣。
獲得這些好理由的方法可任你設想。例如,史密斯可能聽到公司老闆稱讚鐘斯是所有申請者裡最優秀的、史密斯手癢抓住鐘斯的口袋數裡面的硬幣、史密斯相信鐘斯的條件都比自己的好,等等。接著,史密斯從 a 推論出 b ,而且他也接受 b 。
  1. 得到這份工作的人口袋有十個硬幣。
可是,實際上鐘斯沒有得到那份工作,錄取的人是史密斯。碰巧,史密斯口袋裡也有十個硬幣,不過他事前沒有發現自己的口袋也有硬幣。 a 是假的,但 b 卻是真的。史密斯有好理由相信 a , a 蘊涵 b ,史密斯從 a 演繹出 b ,而且史密斯接受 b 是從 a 推論出來的,根據 JD ,史密斯有好理由相信 b 。此時,(i) b 是真的, (ii) 史密斯相信 b ,而且 (iii) 史密斯有好理由相信 b ,但是,史密斯顯然不知道 b 。因為 b 為真端賴於史密斯口袋有多少個硬幣,而史密斯本人壓根兒不知道自己口袋裡有幾枚硬幣;史密斯會相信 b 完全是由於他以為鐘斯會得到那份工作。

反例 2

假設史密斯有好理由相信鐘斯擁有一部福特汽車。
  1. 鐘斯有一部福特。
同樣地,史密斯相信 c 的理由可以由你自由設想。例如,史密斯知道鐘斯買了車子後就只見過鐘斯開福特、鐘斯常開福特載史密斯上班、史密斯看過鐘斯的福特汽車證書、鐘斯偶爾會叫史密斯幫忙一齊洗福特,等等。繼而,讓我們想像史密斯有一位朋友──布朗,史密斯完全不知道布朗現在在哪裡。百無聊賴,史密斯隨便挑了三個地方,並相信以下三個句子:
  1. 鐘斯有一部福特或者布朗在波士頓
  2. 鐘斯有一部福特或者布朗在巴塞隆納
  3. 鐘斯有一部福特或者布朗在布列斯特
非但 c 蘊涵這三個命題之外,史密斯亦接受 d 、 e 、 f 都可以從 c 推論出來。根據 JD ,史密斯有好理由相信 d 、 e 、 f 。我們再進一步假設兩點:一,鐘斯事實上沒有福特;二,布朗在史密斯渾然不知的情況下真的到了巴塞隆納。此時 c 雖然是假的,但 e 卻是真的。因為當「Q」為真,「P 或 Q」也會為真:當「布朗在巴塞隆納」為真,「鐘斯有一部福特或者布朗在巴塞隆納」也會為真。史密斯不知道 e ,然而 (i) e 是真的、 (ii) 史密斯相信 e ,而且 (iii) 史密斯有好理由相信 e 。

這兩個例子都要指出,普遍用於定義「知識」的三個條件都不足以成為「知識」的充分條件。也就是說,縱使符合 (i) 、 (ii) 、 (iii) 這三個條件滿足, S 亦不一定知道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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