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權」

8/04/2013 11:21:00 下午
權利(right)是個很抽象的概念,甚少有人能將它講清楚。應用倫理學談動物的道德地位,有些人會直接用「動物權」(animal right)籠統涵蓋討論,認為整個討論就是在談(非人)動物有沒有權利。最近又見到有人用「動物權」,令我想起 Bonnie Steinbock 的 “Speciesism and the Idea of Equality” (1978, Philosophy)曾簡略提到一個釐清。

Steinbock 的看法很簡單:就算我們沒有辦法說清楚動物權,不代表我們沒有辦法討論動物的道德地位,因為應該如何對待 X ,並非只取決於 X 有沒有相關權利。 Steinbock 這樣說,是要保留某些較「窄」的對「權利」的理解。他舉了 H. L. A. Hart 和 S. I. Benn 作為例子,根據這兩位哲學家對權利的看法,嬰兒、心智不健全的人,或瘋子都沒有權利,但這不代表我們可以把他們的利益放在比較次要的地位,或者是完全漠視他們的利益。正如我們可以因為貓會痛,所以在道德上有初步理由(prima facie reason)支持不該亂扯貓的尾巴,整個思考完全不需要假設貓有「權利」。當然,如果貓有權不被傷害,用鐵鎚毆打貓當然是不對的。但是,就算貓沒有不被傷害的權利,也不代表用鐵鎚毆打貓沒有問題,這也可能是因為我們需要「權利」以外的理由來說明,為甚麼不應該用鐵鎚毆打貓。

我有兩個感想。第一,因為權利的概念本身十分複雜,所以 Steinbock 故意把「動物的道德地位」和「動物權」分開。因此,就算沒有所謂的「動物權」,也不代表動物的道德地位肯定比人低,或者人可以對動物為所欲為。此外,就算在「權利」的討論中有了定案,也不一定能直接套用到動物討論上,因為說不定有「權利」以外的理由支持動物有某種道德地位。第二,有些人可能會說:不該亂扯 X 的尾巴就代表 X 有不被亂扯尾巴的權利,不該用鐵鎚毆打 X 就代表 X 有不被鐵槌毆打的權利。假如這個講法是要用「應該/不應該做甚麼」來定義「有/沒有哪種權利」,例如將「貓有不被亂扯尾巴的權利」定義成「不應該亂扯貓尾巴」,這恐怕會令「權利」變成一個空泛的概念,令我們不能反過來用「權利」來解釋哪些該做,哪些不該做,例如不可以用「生存權」來解釋「不應該任意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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