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ral” 和 “Ethical”



R. M. Hare 在 “Nothing Matters” 特地花一頁的篇幅解釋 “moral” 和 “ethical” 的分別,他說 “moral view” 是關於事情的對錯好壞(right or wrong, good or bad), “ethical view” 是關於「對」、「錯」、「好」、「壞」等字詞或概念。 (1972a: 45-46) 換句說話,討論哪些是好事,屬於 “moral” 的範疇;討論「好事」的意思,屬於 “ethical” 的範疇。

我覺得這個講法有點奇怪,所以接著查看他在 1960 發表的短文 “Ethics” 。他在那篇文章表示 (1972b: 39-40) , “ethics” 這個字可以用來談三類問題:
  1. 關乎 moral 方面的問題,例如,我應該做甚麼、一夫多妻是不是錯的、甲是不是好人
  2. 關乎某人的 moral opinion 的事實問題,例如,為甚麼甲認為一夫多妻是錯的
  3. 關乎 moral words 的意義問題,例如,當甲說「一夫多妻是錯的」,他的話是甚麼意思
針對這兩篇,有兩點值得留意。第一,有可能對 Hare 來說 “moral” 的意思比中文「道德」的意思更廣。比如,他的例子「我應該做甚麼」(Ought I to do that?)便可以與道德無關,正如「應該買車」、「應該戒煙」、「應該吃早餐」裡面的「應該」便可以沒有道德意味。換句話說,他的 “moral” 其實是一般所說的 “normative” 。 William Frankena 在 Ethics 第一章區分不同的 normative judgement ,裡面的例子或許便皆屬 Hare 的 “moral” 。第二,Hare 在 “Nothing Matters” 故意將 “ethical” 的意思收窄,使這個字只包含第三類問題。

儘管如此,我仍然不太喜歡這個區分方式。如果要選,我會用 Judith Thomson 在 Normativity 的講法。比如,考慮六個句子:
  1. 甲應該對他弟弟友善一些
  2. 乙應該動他的車(國際象棋)
  3. 丙應該剪個頭髮
  4. 丁是個好人
  5. 戊是個好網球選手
  6. 己是個好烤麵包爐
(1) 和 (4) 可以是 moral judgement ,但 (2), (3), (5), (6) 都不是。對 Thomson (2008) 而言, moral philosophy 研究 (1) 和 (4) 之類的問題, ethics 則是研究 (1) - (6) 類型的問題,因為 ethics 研究規範性(normativity),而道德方面的規範性(moral normativity)只不過是其中一種規範性。(對 Hare 來說 (1) - (6) 都是 “moral” 。)

更進一步, meta-moral philosophy 研究道德語詞或概念,例如道德上的「對」、「錯」、「好」、「壞」是甚麼意思。但是,如果研究的是所有(不限於道德)與規範性有關的語詞和概念,那便是 meta-ethics 的範圍。換言之, Hare 在 “Nothing Matters” 所說的 “moral” 和 “ethical” ,在這個區分底下其實分別屬於 ethics 和 meta-ethics 的範疇。(Hare 在 “Ethics” 似乎留意到這個區分別方法,不過沒有採用。)



References
Hare, R. M. (1972a). Nothing Matters. In his Applications of Moral Philosophy. Macmillan Education.
Hare, R. M. (1972b) Ethics. In his Essays on the Moral Concepts. Macmillan Education. Originally published in 1960.
Thomson, J. J. (2008). Normativity. Open Court.

2 則留言:

  1. So maybe the way an ordinary language philosopher differentiates "moral" and "ethics", is not so ordinary.
    I prefer using them interchangeably, which I think makes the least controversy. The same regarding 道德 and 倫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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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but sometimes they seem not interchangeable ^.<

      //2. 事物的條理。
      《朱子語類·卷一一·讀書法下》:「讀史當觀大倫理、大機會、大治亂得失。」// (https://www.moedict.tw/%E5%80%AB%E7%9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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